[散文]
肉肉
我至今还不敢承认它的遗失,甚至想它是出去玩了。 直到一条黄狗闯入了我的心,确认过眼神。 真的,它和我的肉肉一样,一样的眼神。 我给它取名汉堡。 后来才发现它有主人,还是我后面隔壁的邻居,只是经常不在沙溪而已。 那叔说,这黄狗是个杂狗,它妈是只纯种狼狗。 怪不得汉堡长得这般俊俏,不是我吹,它那耳朵永远都只是竖着的。 就连我舅家的马犬,让它耳朵竖起来,还固定了一段时间嘞! 告诉你们一件事,狗狗也会晕车。 有一次我和我妈去接舅回国,就只是把车开去高铁站的路上,在后备箱的汉堡吐了! 后面怎么处理? 那时可不是现在,铲屎官动不动就拍照发抖音。 我妈直接让它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了。 那时特流行一种脚环式呼啦圈,其实我不知道那个玩意儿具体叫什么,只是现在回忆,就用这个词代替了。 这个圈儿,除了平时在家玩,也就是周末去政府遛狗的时候,圈它的“链子”……我真的很怕它走丢。 好景不长,家养的白菜被猪拱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在隔壁才建造了个框架的房子里,汉堡产狗崽了。 “没听过母狗会压死狗崽的,这也是稀奇事儿。” 那只是四个娃娃中最像肉肉的那只,在它被达林外公拿树枝扒开的时候,它瘪瘪的,像只泄了气的气球。 那种感觉就像是小的时候,外婆去壶峤镇上给我带了只海绵宝宝的气球,它就一直悬在房间里边。那时的我心一热,就把气球塞出了那个钢筋材料的老式防盗窗……它自由了,但我也彻底失去它了。 看着还热乎的团子,长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怎么就在刚来到世上,又匆忙离开了呢? 我失望地看着汉堡。 这个房子的光线很暗,在这还只是堆砌着水泥沙子的时候,这里也曾亮堂过。 那时,我和弟弟经常逗肉肉,喜欢看它发傻的模样。 家里面有只小白虎娃娃,是以前在慈溪的华润万家买的。 因为弟弟属虎,他就特别喜欢这小白虎,连睡觉都要像个妳尼毛一样把它放在枕头边上才肯睡。 但那毕竟只是个娃娃,不会动。 好奇狗狗是否会吃醋的我,就出了个幼稚无比的馊主意——在肉肉面前显摆对小白虎的关爱。 肉肉的反应就只是傻傻地摇尾巴,对着我奶声奶气地叫着。 我一把白虎放下,它就把这玩意给叼走了。 它这是要自己照顾宝宝啊。 怕弟弟生气告状的我,还是老老实实把小白虎救回来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呢?或是说,汉堡生崽的那一刻? 汉堡宝无辜的小眼神看着我,又回过头,转身去触那刚出生的孩儿。 后面几天,一天压死一个崽,这汉堡是天煞孤星,属实了。 我默默地看着汉堡。 在它即将压死最后一只崽的时候,我妈妈把那独苗拾去了。 后来,我就再也没见到汉堡了。 它消失了。 我邻居兼同学的小谢和我说,“狗狗在死之前会找一个地方安静地离开,怕主人伤心。” 我这才回想起来,妈妈前几天还去了香花那里问什么事来着,还买了些药。 原来汉堡,它生病很久了。 现在,它离开了。 就连它最后一个孩子,眼都没睁开,太难养了,养不活就扔了…… 我不信,你才进入我的世界,就这样离开了? 小小的我,从玉秀路的这头,走向了那头。 几年前我也是这般,不安地找着,我的肉肉。 “阿姨,你有没有看到一只花的小土狗?” 对方没有回应。 后来不久就听厂里的阿姨说:“有个妳尼毛,眼角有红色胎记,她捡到了条小狗,在给它洗澡嘞!” 要回肉肉后,就一直把它散养着。 给它喝我不太喜欢喝的纯牛奶,去找小谢要鳕鱼肠和狗粮喂它。 那时鸭滴鸭滴这种店还没开始,我都没吃过什么鳕鱼肠,一直以为那些东西是给狗吃的。 小谢家也养了狗,他那要高级一些,是蓝色眼睛的巨型犬。现在想来貌似是边牧,或是阿拉斯加啊?记着他家的好像是叫大宝……他和我说,这狗夏天还要去游泳嘞! 为了锻炼肉肉的胆量,我就把肉肉放在了大宝的嘴巴之下,看着肉肉发抖的样子,我就想笑。 不过,他们很快就成为了大小不一的好兄弟。肉肉的身世很简单,它是我外婆家养了几代的狗的血脉流传下来的传统中华田园犬,俗称土狗。 那天是我的生日,我外婆送了我两只狗,一只给我,一只给我弟弟。 肉肉本来就是要给我弟弟的,我弟弟又是个呐曰精,然后就给它取名肉肉。 我的那只是一只黄色的纯土狗,我给它取名星星来着。 但是它第二天就没了,它很活泼,剩下的这只不太活泼。 不太活泼的肉肉就安全地活着。 对于那只星星,我见的时候它的腿已经被碾得血肉模糊了。 弟弟一直说星星是被我家三轮车给压死的,这成了我心中一直难以释怀的坎。 肉肉这小狗仔虽然是土狗,很俗气,但是他就是不一样。 对于他,那可是精心照料的小宝宝。 因为我家是制衣厂嘛,所以做衣服,我也是有一定天赋的。 小的时候,我便拿着菜场给的三个塑料袋,把塑料袋的底部剪平整,弄成了三件“衣服”,送给我的三个同年同月生的弟弟。 那时,我就随手拿了一条次品的黄布,在布里面剪了两个洞,给它当袖口,它套进去就成了一个黄色马甲小背心,特别时尚洋气。 一切对于它的印象也只是回忆了。 转眼间,我从那时的小学生变成了如今的高中生,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过去的人也很少有再见面的。 肉肉也永远定格在了那个回忆之中。 那个夏天的午后,我和弟弟就像往常一样步行去沙小。 肉肉也跟着了,但是肉肉是个路痴,并不知道回来的路。 我的教室好像在四楼,弟弟的教室好像在一楼。 那天,弟弟想把它装进书包,可它跑了出去。 它在操场转了两下。 到了放学,我和弟弟在找它时,已经没有了消息。 沙溪人会吃狗肉。 这是很正常的事,毕竟狗肉多补呀。 直到有一天,我同学跟我说,在老街看到一户人家杀狗肉,好像是只花狗……好像就是我的肉肉呢。 再后来,我就没有找过它了。 但是我还是希望还在,只是迷路了。 我知道一条狗回家的路很漫长,肉肉这么聪明,它或许、将来能回家吧。
发表时间:2026年04月30日 21:39:01
分类: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