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 首页 >>作品详情
哭梦 [新诗]

金泉     发布时间: 2026/7/23 11:43:02
阅读:13次      分享到

母亲, 是一位其貌不扬,极普通的农村妇女。

和绝大多数的村妇一样,

质朴,勤劳,善良。 

母亲, 却又是一位命运格外悲苦的女人。

瘦小的身板,蜡黄的脸,一双疲惫的眯缝眼,

总藏着旁人少见的 

克己,温和,寡言,倔强。


“三四月,日子长, 

余粮尽,麦未黄。 

累死爹,饿死娘, 

花子也断肠。” 


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 

便是农人饥劳交迫的艰辛岁月。

而我,总会 偶尔得到

母亲一份特别的奖赏。 


春阳融,菜花黄,蛱蝶翔。 

我,饥肠辘辘,失魂落魄, 

拖着两条沉重的腿,一动也不想动; 

我,无精打采,漫无目的,四处张望…… 


田野青碧无垠,麦浪起伏。 

一位赤足、荷锄、瘦小的妇人,

正在窄窄的田埂上踉踉跄跄……


“幺儿,饿了吧。走,回家煮晌午。” 

母亲焦黄的脸上堆满慈祥。 


生火,刷锅,掺水,洗菜…… 

一样一样, 

母亲操持得不慌不忙。 

我,唯有望着锅盖上时断时续的热气发呆。


母亲瞥了我一眼,默不作声,

拿起火钳在灶塘里东撇西刨,

突然,夹出一张巴掌大的馍。 


我,又惊又喜,赶忙去抢。

 “心急喝不了热油汤。” 

母亲用干瘪的手背轻敲我的手背。


我眼巴巴地 

望着灶台上那张 

扁圆扁圆的,印有指痕的,

灰蒙蒙、黑黄相间的火烧馍,

口水涟涟,腹中一阵叽哩咣啷。


一秒一秒,一分一分, 

只觉度日如年,时光极其漫长。


“可以了。”

母亲拿起馍,在灶台上轻轻拍了拍。

 “啊!白面烧馍!” 

我接过馍,急不可耐地咬了一大口。 

一股浓郁的麦香

混着草木灰的清气,充溢口鼻。


“真甜,真香。” 

我情不自禁地又啃了一口。

只觉沉浸在幸福、偏爱的海洋。


我边吃边跑。 

一群馋猫似的小伙伴,

在身后紧紧追赶,眼里闪着羡慕、嫉妒的光。 

我高高举着烧馍,

在田野里恣意奔跑,欢嚷…… 


一觉醒来,一切烟消云散。

母亲离世将近二十年了, 

瘦小的身板,蜡黄的脸,一双疲惫的眯缝眼……

我鼻子一酸,热泪盈眶。


长夜无眠,

在我的记忆里, 

母亲,大多赤着一双脚,高卷着裤管,

忙忙碌碌,里里外外,日日夜夜。


寒冬腊月,新春佳节, 

我们都穿着崭新的棉鞋,崭新的衣裳。 

母亲,还是那身褪色的、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 

一双破旧的黄“解放”。


多少个漆黑的夜晚,万籁俱寂,

母亲总还坐在床头艰难地纳鞋底,缝缝补补。

沉重的头颅时低时高,

枯瘦的手臂一下一上,

眯缝的双眼似闭尤张……

豆大的油灯,摇曳闪烁,

 发着微弱、淡黄的光。


一日,我从外面回家, 

病床上的母亲正捧着半碗白面软馍。

我的馋瘾又来了,呆立床边,死死盯着。

 

“幺儿,一起吃吧。” 

母亲艰难地说。

我一阵狼吞虎咽,吃了个精光。


“永远长不大,一副馋相。”

父亲厉声呵斥,恶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打什么?我吃不下,让他吃的。” 

母亲心疼地嗔嚷。


呜呼!不堪回想。

长夜漫漫,唯有清泪千行!

点赞
收藏
推荐
评论
总计:条评论
提交评论
—— 点击查看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