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 清明,或两种雨——2026年春,六日长假,国内踏青正盛,中东战火未熄。
第一种雨,落在柳枝新编的绿绳结上。孩子们松开手,纸鸢便吃满了风,把天空犁成一道道淡蓝色的、笑的垄沟。春假从课表出逃,在翡翠湖的瞳孔里,练习如何荡漾。而新闻推送在下一秒抵达——屏幕另一端,另一种雨正以弹道的弧度浇灌焦土。铁与火的花粉,让一座城市的肺叶咳出带血的杏花。警报声是绷断的琴弦,缠住来不及降落的鸽哨。我们扫墓,擦拭石碑上比霜更冷的姓氏。香火明灭,像一句句欲言又止的偈语。而此刻,德黑兰的瓦砾下,是否也有未拆封的铅笔盒,静静等着永远不会到来的春假作业?雨,始终是同一场雨。在这里,它润开墨迹,让家谱上的笔画生出茸茸的绿意;在那里,它混着硝烟,试图浇灭那些过于滚烫的名字。我站在湖畔,感到风正从两个方向吹来——一股东风,捎来梨花清甜的战栗;一股西风,卷着沙粒与未熄的余烬。它们在我胸腔里谈判,争夺这个春天最终的释义权。直到一只白鹭突然掠水而起,在湖面写下一个大大的、仓促的、湿漉漉的顿号。
发表时间:2026年04月28日 09:30:47     分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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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 忆江南·春游翡翠湖(词林正韵(依钦谱))
春湖好,晴色入云天。清水粼光摇日彩,垂杨柔缕拂人肩,徐步画廊前。 风日暖,翠涨柳堤烟。莺啭樱云迷客履,桨分霞锦破漪涟,归去兴犹绵。
发表时间:2026年04月28日 09:27:56     分类: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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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五言排律] 谷雨
节序交春暮,云图示雨先。铁牛巡阔野,银翼测新阡。数据融墒垄,模型导醴泉。屏中千顷绿,指上瞬时鲜。往昔躬耕苦,而今智控全。璇枢藏秘策,仓廪接星躔。莫诧桑田改,应知大道传。江河凭算力,再写禹王篇。
发表时间:2026年04月28日 09:26:12     分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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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春日镜鉴
下午的光,是过了筛的。松松地,懒懒地,从极高处洒下来,落在身上没有分量,只暖暖地贴着,像一件穿熟了的旧绸衫,知道每一道褶该顺在哪一处骨节上。十六度的空气,不浓不淡,吸进去,肺腑间便是一片妥帖的温润。人走着,便成了这光与暖里一尾慵懒的鱼,摆一摆鳍,也掀不起什么波澜,只顺着那看不见的、柔和的水流,往前漂着。心里是空的,却也满,满当当装着的,便是这无所事事的、奢侈的“空”本身。 翡翠湖的午后人影,是疏疏落落的韵脚,点在漫长句读的午后。没有寒假里那急管繁弦的喧哗,声响都压低了,溶化了,成了背景里一片嗡嗡的、令人安心的白噪音。推婴儿车的妇人,轮子碾过沥青路,是匀净的、催眠的沙沙声;并肩的老伴儿,话是早就说尽了,或是不必说了,只让影子在地上长长地交叠着,分不清彼此;独行的青年,耳机线垂在胸前,像一道黑色的、柔软的界河,将他与周遭隔开,又奇妙地连接着。这是一种克制的亲昵,一种保持距离的陪伴,是都市文明修炼到极处,生出来的一点脆弱的、动人的体面。我看着,心里无端地想起“秩序”这个词。这里的秩序,不是兵营的齐整,是万物各得其所后,自然流泻出的,一种懒洋洋的和谐。 转过一片修剪得圆头圆脑的冬青,湖,便毫无预备地,劈面迎了过来。 那是一片大到令人失语的、静止的亮。是整整九百四十七亩的、被天光煮得微沸的液态水晶。它太静了,静得不像水,倒像一块巨大的、微微弧起的、青灰色的琉璃,冷冷地扣在大地上。然而定睛看去,那琉璃的深处,却另有一个沸腾的、倒悬的人间。高楼是头重脚轻地栽下去的,树冠是沉甸甸地向上开花的,连那缓缓划过水面的游船,也成了笨拙的、在云端漫步的巨鸟。这水是一面最严苛,也最慈悲的镜子。它将岸上一切的棱角、重量、声响,都吞吃了,消化了,再吐出一个柔化的、静默的、却因此显得格外真实的副本。真实与幻影,坚硬与流动,喧嚣与死寂,被这一道水线决绝地切开,又在水波的荡漾里,暧昧地、缠绵地重新缝合。我望着水里那个微微变形的、淡青色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岸上的我,背负着姓名、年岁、一长串或明或暗的历史;水里的那个,却只是一个被光穿透的、没有重量的剪影。哪一个,更是“我”的真相?或许,人到了某个年纪,便该学会与自己的倒影和解,承认那水中的虚空,与岸上的实有,原是一体两面。 目光从水中央的“琴岛”收回来,掠过岸线,便撞见一丛丛的树。这时节的树,是最耐看的。没有盛夏那种泼辣的、不容分说的绿,而是一种犹豫的、节制的、正在“成为”的绿。香樟是老成的,绿得发黑,一副见惯世事的模样;柳却轻佻,万千条柔枝,才敷上一点似有还无的鹅黄,便在风里扭着,颤着,做出不胜凉风的娇羞。最惊心动魄的,是那几株高大的悬铃木。叶子还未长出,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是无数道焦黑的、裂开的闪电,姿态是挣扎的,痛苦的,甚至是狰狞的。可你若看得再细些,便会发现,在那狰狞的枝梢尽头,竟已鼓起一粒粒茸茸的、紫褐色的芽苞,紧抿着,像婴儿的拳,积蓄着冲破一切的力量。枯与荣,死与生,绝望与希望,就这样赤裸裸地、毫不妥协地,并置在同一副骨骼上。这不是“病树前头万木春”的乐观替换,这是“病”与“春”在同一刻、同一处的惨烈对峙与共生。我心里那点慵懒的暖意,忽然被这景象刺了一下,泛起一丝尖锐的、清醒的痛楚。生命的美,原不在于全然的新生,而在于这衰败的底子上,毅然开出的、哪怕只是一星半点的绿意。像一件华美的袍,纵使爬满了蚤子,那华美,因了这蚤子的对照,反倒显出几分真实的、触目的凄凉与贵重来。 走得乏了,便在临水的一张石凳上坐下。石面沁着凉,透过薄薄的春衫,针一般,细密地刺着肌肤,与周遭暖洋洋的空气,形成一种微妙的张力。不远处,一个穿着浅灰色开司米毛衣的老者,也坐着,一动不动,望着湖水。他身旁放着一根手杖,铜的杖头,在日光下幽幽地反着光。他看了多久了?还要看多久?他那静默的、磐石般的侧影,仿佛已成了这湖景的一部分,像是从地底生长出来的一座雕塑,专为诠释“凝望”与“时光”这两个词而设。在他身上,我仿佛看见了自己未来的某种可能:一种将生命收缩到极简,只剩下“看”这一桩事情的状态。这状态,初想起来是荒凉的,可看着他那安然的神情,又觉得那荒凉里,或许自有一种丰足。当外部世界一层层剥落,人终于得以直视那最核心的、也是最本质的虚无与存在,像这湖水,滤去了所有浮华,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默的蓝。 日头,终于显出疲态来。那光是恋栈的,迟迟地,不肯就走,却已将满斛的金子,换作了黯淡些的、更缠绵的铜与玫瑰的色彩。它斜斜地照过来,将步道、长椅、人影,都拉得老长老长,像一声声悠长的、金色的叹息。影子们匍匐在地上,浓厚,柔软,没有了实体的尖锐,彼此交融着,汇成一片流动的、墨色的海。湖水也变了脸色,从清亮的青瓷,转为一种沉郁的、天鹅绒般的宝蓝,水下的城池,则被这最后的回光返照点燃,窗窗户户,都淌出熔金似的、凄艳的光,仿佛那倒悬的世界,正在举行一场辉煌的、无声的葬礼。 我站起身,离了那石凳。该回去了。暮色如一滴巨大的、化不开的淡墨,正从四方的天际,悄无声息地泅染过来。我来时,带来一身属于尘世的、琐屑的思绪;归去时,仿佛什么也没带走,又仿佛带走了整片湖的寂静,与那一整个下午,缓慢流过的、金黄的光阴。 这光阴,便是春天赠予我的,最静默、也最厚重的礼物。它不教我欣悦,不教我感伤,只教我“看”,教我在这日复一日的、华丽的流逝里,辨认出那属于自己的、既枯且荣的生命纹路。然后,与它,与这整片沉默的湖水,达成一种无言的和解。
发表时间:2026年03月18日 10:56:49     分类:其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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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春的第二次诞生:在翡翠湖,我与时间和解
三月的第十天,正月二十二。阳光像被筛过的金粉,均匀地洒在翡翠湖的每一个角落。气温停在十五度——一个恰好的数字,不冷,也不至于热得让人心浮。我沿着湖边的人行步道慢慢走着,退休后的第一个春天,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铺展在眼前。 湖面是活的。不是那种惊涛骇浪的活法,而是一种隐秘的、持续的苏醒。光落在水上,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银箔。远处,白桥咬住自己的圆弧,高楼在波纹里重新排队——这是那首诗里的句子,此刻却成了眼前的实景。原来诗不是虚构,是预言;不是想象,是另一种真实。 孩子们在草坪上奔跑,风筝线轴拧出松紧有致的下午。一个刚学步的孩童,正把鹅卵石排成星座。母亲解开围巾时,一朵蒲公英飘过她的睫毛。这些场景如此熟悉,仿佛在记忆的某个褶皱里已经上演过无数次。但今天,我是观众,也是主角——退休后的我,终于可以从容地走进这幅春景,而不是匆匆路过。 倒影里的时间褶皱 我在亲水平台坐下,看湖水如何揉碎自己的镜面,又一片片拼回完整。倒影学会垂直生长,朝着天空的根系,蔓延成光的毛细血管。这让我想起物理学上的一个概念:时间不是线性的,它可能折叠、弯曲,甚至在某些节点产生回响。 退休,是不是就是这样一个时间褶皱? 工作时的日子是笔直的,从家到单位,从周一至周五,像铁轨一样规整。现在,时间突然松开了紧绷的弦,开始自由地流淌。我可以花整个上午看柳条如何把武术招式教给风,可以等一朵樱花从含苞到盛放的全过程,可以在长椅上坐到夕阳把湖面染成琥珀色。 这不是停滞,是另一种行进。就像翡翠湖的春天,看似慵懒,实则每一刻都在发生着肉眼难辨的巨变:冰层在融化,芽苞在膨胀,泥土在松动,光的角度在微妙地偏移。退休后的生命,也在进行着类似的、内向的丰盈。 樱花大道上的世代更迭 沿着樱花大道往前走,粉白的花云几乎要淹没视线。这里是网红打卡地,年轻人举着手机,在花树下寻找最佳角度。他们的笑声清脆,像刚解冻的溪流。 我想起资料里的描述:翡翠湖毗邻大学城,安大、合工大的学子常来这里。青春与春色,在这里形成奇妙的共振。而此刻的我,站在他们中间,像一棵经历过许多个春天的老树,年轮里刻着不同的季节记忆。 但老树也有新芽。 一个写生的少年坐在画架前,修改天光。他的笔触稚嫩,但眼神专注。我忽然明白,春天从来不是年轻人的专利。退休,是职业生涯的句点,却是另一种生命的冒号——后面跟着的,是可以自由书写的全新篇章。 就像那些紧闭的花苞,都是春天小小的悬念。在枝头轻微晃动着,像未拆封的邮戳,等待认领大地第一个吻。我的退休生活,不也正是这样一个等待被认领的悬念吗? 冰层以下,光线在抽芽 走到湖的北侧,还有残冰未化。但仔细看,冰层已经变得透明、酥脆,像老人松动的牙齿。阳光渗下去,在冰下形成晃动的光斑。这让我想起之前拟过的一个标题:《冰层以下,光线在抽芽》。 多么精准的隐喻。 退休后的初期,确实像冰层覆盖的湖面——表面静止,内里却暗流涌动。那些被工作压抑的兴趣、被忙碌推迟的梦想、被责任搁置的自我,此刻都在冰层以下悄悄抽芽。学一门新语言,练一手好字,读那些一直想读却没时间读的书,甚至尝试写作,就像此刻这样。 光线在抽芽。不是轰然炸裂的爆发,而是静默的、持续的、向内的生长。这种生长不追求高度,只追求深度;不急于开花结果,只享受抽芽本身的过程。 长椅上的漫长沉默 我回到长椅坐下。资料里说,公园里有很多休憩长椅,体贴游人之需。此刻,长椅把漫长的沉默,折成纸船放进涟漪——又是那首诗。 退休后的沉默,不是空虚,是丰盈的另一种形态。 工作时的沉默,往往是疲惫或压力;现在的沉默,是聆听——聆听风声穿过新叶的不同音高,聆听远处孩子的笑声如何在水面上弹跳,聆听自己心跳的节奏如何与春天的脉搏同步。 这种沉默里有密度。像压缩的春天,在胸腔里慢慢膨胀。我想起张晓风在《春之怀古》里写的:“春天就是这样不讲理,不逻辑,而仍可以好得让人心平气和的。”退休后的春天,也是这般不讲理——它不按社会时钟行进,却自有其深邃的逻辑。 春天清点每张脸庞 夕阳西下时,湖面进入“最重的时刻”——载得动所有奔跑和凝望。放风筝的老者还在计数云层,他的风筝已经变成天际的一个黑点。写生的少年收拾画具,画布上是一片朦胧的春意。母亲牵着孩子的手往家走,孩子的口袋里装满了捡来的鹅卵石。 春天清点每张脸庞。 它不问年龄,不问身份,不问来处与归途。只要你在场,你就是春天的一部分。退休的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包容——我不再是某个单位的职工,某个岗位的负责人,我只是春天的一个在场者,翡翠湖的一个漫步者,时间的一个体验者。 这让我想起朱自清在《春》里的结尾:“春天像健壮的青年,有铁一般的胳膊和腰脚,他领着我们上前去。”但此刻,我想稍作修改:春天像智慧的长者,有海一般的胸怀和目光,它让我们看见——每一个阶段,都可以是起点。 在立春的砧板上,我们都被锤打成光 离开时,那首诗的最后两句突然浮现:“在立春的砧板上,我们都被锤打成光。” 退休,或许就是这样一场锻造。 工作生涯的锤炼,把我们塑造成社会需要的样子;退休后的时光,则把我们交还给自己,在生活的砧板上,重新锻造成光——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温润的、内敛的、能够照亮自己也能温暖他人的光。 这种光,就像翡翠湖春日的夕照,不灼热,却持久;不张扬,却无处不在。它从湖面升起,从树梢滴落,从每个人的眼睛里流出来,汇成一条光的河流,在初春的薄暮里静静流淌。 我沿着步道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更慢。不是因为疲惫,是因为不舍——不舍得错过任何一缕正在抽芽的光线,任何一声正在学语的鸟鸣,任何一个正在展开的、属于退休后的春天。 路灯次第亮起,在湖面拉出长长的光柱。那些光柱微微晃动,像时间的刻度,也像生命的年轮。我知道,明天我还会再来。后天也是。整个春天都是。 因为在这里,在翡翠湖的春日里,我正经历着生命的第二次诞生——这一次,不为成就,只为存在;不为奔跑,只为漫步;不为抵达,只为在路上。 而春天,永远在路上。
发表时间:2026年03月18日 10:55:24     分类:其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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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诗] 三八妇女节组诗三首 (三)
一、锻造者:她的钢与丝绸她签字的右手在会议室玻璃上压出一片热带雨林的等高线而左手正用Excel表格为女儿的蜡笔画计算云朵的正确比例尺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像啄木鸟叩诊整栋写字楼的木质心脏她把咖啡渍晕开的晨会纪要折成纸船放逐在财务报表的蓝色海域船头坐着1987年那个把算盘珠穿成项链的小女孩哺乳期涨奶的潮汐与纽约股市开盘铃在体内形成环流她躲进消防通道将西装翻作襁褓哼出的安眠曲突然长出青铜编钟的裂纹与回响年轻下属递来花束她转手种进打印机“看,春天从卡纸处开始二次排版”墨粉飞扬中所有被驳回的方案突然抽出银杏的新枝其实她偷偷羡慕保洁阿姨的双手——那双手能同时解开纠缠的塑料袋与青春期儿子锁屏三年的日记而她的指纹只解开了上市路演书里最浅的那道密码直到某天深夜她发现PPT动画路径与母亲腌泡菜的轨迹完全吻合饼状图的分割弧度竟复制了外婆缠足布褪色的曲线她忽然读懂家族染色体深处那卷从未停止转录的丝绸般柔软的钢三八节清晨她站在落地窗前看城市在晨雾中锻打自身远处塔吊摆臂如巨大纺锤正将朝霞纺成包裹新楼的防护网她解开束发绳任第一缕光将签约笔迹烙在这座城市的规划图上——那是比所有纪念碑都更柔软的混凝土的诗而她知道真正的工程学是让每道皱纹都成为承重结构让每次月经都修订潮汐定律让每个被迫弯曲的午后都积蓄着让大楼学会呼吸的预应力此刻她走进电梯镜子里的女人们正从各个年代涌来有的背着算盘有的握着试管有的拖着断掉的束腰她们在她胸卡的反光里熔成同一枚指纹按下——通往天空的楼层按钮二、锻造者:她的年轮与刻度她把族谱绣进工牌绳指纹解锁时整片竹林在考勤机里醒来第一次背债买房那天用房贷计算器给老家的祠堂算了笔账:青砖每折旧一毫米月供就涨出三粒蝉鸣流水线输送带上她的倒影学会分身术——一个在拧螺丝一个在插秧一个正把怀孕早期的孕吐翻译成仓库里纸箱堆垒的等高线而最新的那个坐在共享办公区用褪黑素配拿铁调试直播间的美颜光出租屋镜子起雾时她练习两种方言:对客户是普通话掺钢钉对儿子是土话拌蜂蜜直到某天儿子说:“妈妈你的声音像旧衣服打了新补丁”她才在晾晒的床单背面看见自己正裂变成无数个纺织女工把月亮的纬线织进流水线的经度结婚证照片里她手捧的塑料花突然长出真的根系穿过结婚照底板在产房病历上开出“妊娠期糖尿病”诊断却结出比脐带更坚韧的无线网络信号如今这信号正缠绕着幼儿园监控画面里那个把饼干掰成二维码形状的孩童她创立的品牌故事第七版投资人要求增加“乡村情怀”她默默删掉所有形容词只在PPT最后一页放了张土壤酸碱性检测报告“这才是我的情怀——知道哪种倔强能在pH值8.5的都市种出不含甲醛的开花结果”深夜加班回家的地铁上她看见玻璃门映出的自己正被拉长成一道桥桥那头是晒谷场这头是区块链有个小女孩在桥上奔跑脚印开出两种花:左手油菜花右手条形码而今天当三八节促销广告淹没所有屏幕她突然收到老家消息:老屋后那棵被她嫁接过的野梨树在拆迁前夜把根系穿过了高速公路基在新开发区绿化带举出满树白花每朵都在用气根临摹她的电子签名她终于笑了对着会议室玻璃幕墙整理的不再是衣领而是整条北纬31度的雨带让它精准灌溉计划书里那片永远在抽穗的词语的稻田此刻她走出大楼春雨突然垂直落下像无数条归乡路选择在她的伞沿汇合而她掏出手机不是叫车是给儿子老师发消息:“明天亲子课请允许我带一株正在学习民法典的转基因麦穗”三、锻造者:她的器官与值班表脊椎是晾衣杆变的每天取下西装时能听见骨骼在晾晒昨日未干的训斥而我的手掌早就被地铁扶手训练成自动感应开关:握紧是报表松开是体温计早晨我同时煎三个蛋:第一个给儿子的满分试卷第二个给婆婆的血压记录仪第三个是给自己在电梯里吞咽的还未醒透的梦想蛋黄总在破裂中完成某种传承仪式手机记事本在分裂:9:00 部门例会9:15 家长群接龙9:30 修改离婚协议第三稿所有待办事项都长着相似的锯齿边缘切割我时发出卷笔刀削童年的声音在茶水间冲咖啡的三十秒乳房突然回忆起哺乳期的胀痛提醒我此刻本该分泌另一种温热的创造力而子宫在盆腔深处轻轻震荡——这个曾出租给新生命的房间正在学习变成存放季度奖金的保险箱辅导作业的夜晚我的声带在两种频率间磨损:讲解应用题的温柔波段呵斥下属的金属波段当儿子突然捂住耳朵我才发现自己的喉咙里住着两个女人正在用同个声带拔河最神奇的是眼睛——右眼盯着网课直播左眼审阅合同条款瞳孔在这双重曝光中进化出鱼类的透明瞬膜只是每次眨眼都有未落的泪在虹膜边缘结晶成办公室那盆绿萝新冒出的气根凌晨洗衣机的轰鸣里我清点旋转的衣物:丈夫的衬衫领口还沾着应酬的酒气儿子的袜子破洞位置刚好对应我公积金账户的缺口而我的内衣肩带在泡沫中突然绷直成为明天汇报时要用的思维导图主干线某夜在超市排队时发现购物车自动排列出我人生的拓扑学:尿不湿压着项目书止痛药贴着晋升函而最底层的巧克力正在融化成地壳深处尚未冷却的岩浆的甜直到体检报告用红字警告我才学会让器官换岗:让耳朵去听女儿吹竖笛而不是会议录音让鼻子去闻汤锅的香而不是打印机臭氧让舌尖去尝丈夫新学的菜而不是应急咖啡的酸如今站在镜子前我看见自己变成一座移动的交叉岗位:肘关节同时是方向盘和摇篮曲打拍器肺活量平分给晨跑和深夜的叹息而心脏那间永不熄灯的值班室终于贴出排班表——爱人与母亲职员与女儿每个身份都将在血液循环的交接班间隙领到属于她们的不会过期的月光币
发表时间:2026年03月16日 20:56:43     分类:现代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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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七律] 惊蛰
隐隐春雷醒大千,潇潇时雨润山川。寰球烽火何曾熄,禹甸笙歌兀自翩。夜市灯辉星斗乱,江楼笛沸月光妍。此生无悔生华夏,坐看风云变幻天。
发表时间:2026年03月16日 20:55:33     分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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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七律] 惊蛰日有作
隐隐春雷醒大千,潇潇时雨润山川。寰球何处烽烟急,禹甸今朝歌舞翩。夜市灯辉星斗乱,江楼笛沸月光妍。此生无悔生华夏,坐看风云变幻天。
发表时间:2026年03月16日 20:54:25     分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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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七律] 惊蛰日感怀
惊雷动地蛰虫翩,细雨无声润物先。战火频仍焚旷野,硝烟弥漫暗山川。但欣禹甸金汤固,更惜尧天玉镜圆。幸是神州春正好,笙歌一片庆安然。
发表时间:2026年03月16日 20:53:37     分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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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七律] 丙午惊蛰感时
惊蛰时分雨暂收,合肥数日雾阴留。中东战火连天起,海峡航轮泊港愁。导弹横飞城市毁,油钱猛涨百家忧。何当雷震醒寰宇,洗净烽烟见暖流。
发表时间:2026年03月16日 20:52:55     分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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