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宋氏启芳林，翰墨茶烟绕素襟。百味清香盈满室，南宫巨笔化瑶琴。

当代报告文学之父李春雷先生在他的《散文精选》序言中以“四有”立骨：“散文之妙，在言之有文、言之有物、言之有情，更在言之有法。”这“四有”如四柱鼎立，撑起优秀散文的审美穹顶。本文将以李春雷的创作实践为镜，从“文、物、情、法”四维切入，探析散文写作的进阶路径——文为裳，物为骨，情为血，法为脉，四者贯通，方得“形神兼备、气韵生动”之作。一、言之有文：以“陌生化”淬炼语言锋芒李春雷在序中直言：“好散文的语言，当如老玉匠琢玉，温润中藏着棱角。”这种“文”的境界，绝非辞藻堆砌，而是用“陌生化”思维激活日常语汇。其《木棉花开》写英雄形象，弃用“铁骨铮铮”的陈词，以“钢浇铁铸的脊梁撑起共和国的天空”重构——工业意象“钢浇铁铸”与人体部位“脊梁”碰撞，既显英雄硬度，又见时代重量；《夜宿棚花村》中“月光在青石板上绣银，山风在古槐枝头打盹”，以“绣银”“打盹”两个拟人化动词，让自然景物有了手作的温度与生命的慵懒。更妙的是文化基因的植入：《朋友》一文写管鲍之交，不说“友谊深厚”，而以“管鲍之交的酒樽里，盛着整个春秋的月光”收束——“酒樽”载实物，“春秋月光”融历史，让私人情谊升华为文明共识。李春雷说：“文采是思想的铠甲，既要防庸常之箭，更要显独特之芒。”二、言之有物：以“在场性”深耕生活原浆“散文的生命力在泥土里。”李春雷强调的“有物”，核心是“沉浸式观察”与“人类学凝视”的结合。《夜宿棚花村》中“土炕上的鼾声与屋檐下的冰溜子共同生长”的细节，源自他与村民同吃同住三个月的真实体验——鼾声是生命的粗粝，冰溜子是环境的严酷，二者“共生”写出贫困中的坚韧；《索南的高原》写藏族老阿妈“用皲裂的手掌摩挲经筒”，重复动作的特写，让宗教仪式的神圣感化作可触的皮肤纹理。这种“有物”需建立“生活档案库”：李春雷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记满“菜市场鱼贩的吆喝声”“老裁缝量体时的体温”等碎片。《朋友》中“搪瓷缸里泡着的枸杞，像凝固的晚霞”，正是他对日常之物持续凝视的结晶。他说：“每个平凡的生命都是待解的密码本，散文家的任务，是用文字破译其中的光。”三、言之有情：以“克制感”抵达情感深海李春雷的情感处理堪称“克制的浪漫主义”。《木棉花开》写英雄牺牲，不用“悲痛欲绝”，而以“木棉树的花瓣落在遗像框上，像英雄未拭去的泪滴”收尾——花瓣是自然的泪，遗像是永恒的念，物我交融间，悲恸如潮却不泛滥。这种“有情”讲究“近与远的辩证”：《夜宿棚花村》中“土炕鼾声与冰溜子共同生长”，将物质贫困与精神富足并置，距离是观察者的冷静，代入感是读者的共情；《朋友》里“管鲍之交的酒樽盛春秋月光”，以“酒樽”为近景、“春秋”为远景，让私人情感在历史长河中找到坐标。李春雷说：“情感如弓弦，绷得太紧易折，太松无力，唯有‘引而不发’，方能射中人心。”四、言之有法：以“结构性思维”编织文本经纬李春雷在序中强调：“散文无定法，但有‘章法’——谋篇如布阵，架构如筑屋，需‘胸有丘壑’。”其“有法”可概括为三诀：（一）谋篇：时空交响，折叠历史与现实李春雷善用“时空折叠术”，让散文在“此刻”与“彼时”间自由穿梭。《木棉花开》开篇写英雄雕像下的木棉怒放（此刻），随即插入其少年参军、战场负伤的回忆（彼时），再以“如今花瓣落处，是他当年埋枪的地方”（此刻）收束——时空如齿轮咬合，个人命运与时代洪流共振。这种“现在—过去—现在”的结构，让散文有了电影的镜头感。（二）架构：意象锚点，一线串珠织锦缎他的散文常以“核心意象”为锚，串联零散素材。《雪中小卓玛》以“格桑花”贯穿全文：开篇写“睫毛结冰晶的格桑花”（外貌），中间写她冒雪送物资（行动），结尾写“格桑花在高原永远开着”（精神）——意象如丝线，将人物、情节、主题缝合成锦缎。《朋友》则以“酒樽”为线索，从管鲍故事到现代友情，再到“酒樽盛月光”的升华，结构紧凑如弓。（三）叙事：虚实相生，留白处见天地李春雷推崇“三分实写，七分虚托”。《夜宿棚花村》写脱贫，不直接喊口号，而以“土炕上的鼾声渐匀，屋檐冰溜子开始滴水”暗示生活改善——冰溜子滴水是实的景，脱贫的希望是虚的情，虚实之间，意境全出。《索南的高原》写信仰，不写经文字句，只写“老阿妈摩挲经筒时，指腹的茧与经筒的纹路严丝合缝”，以“茧与纹”的实写，托出信仰的虚境。结语：四有合一，方得散文真味李春雷的“四有”说，本质是“文以载道”的当代演绎：文是形式，物是内容，情是灵魂，法是筋骨。四者如四季轮转——文如春之萌动，物如夏之繁茂，情如秋之丰饶，法如冬之藏养，循环往复，方成好文。读他的《散文精选》，如见一位老农在文字的田垄上深耕：以文为犁，以物为种，以情为雨，以法为耙，终得“麦浪翻滚，谷粒归仓”。这或许就是散文写作的终极答案：用最朴素的方法，写最深刻的生活；以最节制的情感，载最辽阔的道。

聪山楚楚，洺水汤汤。广府城垣枕滏河而峙，清晖旧院承古韵以彰。溯夫其源也，明嘉靖十五年（1536）肇造，初仅香远亭翼然临风、漪楼倒映碧涟，后增省耕堂聚文气、育士心，传墨香。观其变也，崇祯十四年（1641）增真武阁“帝君祠”以壮形制，清康熙五十五年（1716）知府王嗣衍于省耕堂西创学课士，更名“莲亭书院”，承洺州文脉而启科第；乾隆六年（1741）知府任宏业重修，易号“清晖书院”，取“日照轩窗、文光射斗”之意，续书香于梓桑。今观施庄新址胜景，荷风漫卷，碑碣凝霜。恍闻墨韵穿云，画作悬壁，书声绕梁。此乃清晖书院之今貌，亦文明星火与革命热血之重光！至若思其广府旧院，曾为洺郡文枢与红色堡垒并兼。香远亭前，青砖黛瓦接星月；漪楼影里，画栋雕梁映碧涟。省耕堂中，童生负笈争趋，宿儒传经不辍；真武阁下，晨钟暮鼓相闻，春诵又接夏弦。明清两代昌盛，兴科甲而蝉联。王公守正立朝刚直，李氏修德治县仁厚，百余名进士题名雁塔，千余卷文章辉耀心田。于是清贤迭至，雅事纷呈。郑板桥多次光顾设坛而授业，方观承数度视学写律以勒石，翁同龢讲经世致用指导诸生。一时文风丕振，科第繁荣。及至清末改制后，此地更名“广平府学堂”（1902），“直隶省立第十三中学”（1912），“河北省立第十三中学”（1928），遂育红色之精英。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地下党人以校为营，建支部、播火种；1931年6月，韩荫亭任书记，中共永年县委于此诞生！党组织如星火燎原，既固校内根基，更撒火种于永年农村、冀南大地，革命烈火越烧越旺；抗日战争中，师生投笔从戎，御外侮、护家园，血沃洺土，气贯长虹。感叹诸生围坐论道，寒士挑灯夜读，亦有热血青年密议救亡，星子落满窗棂。此之谓“清晖”者，非独日照轩窗之明，实乃文光射斗牛、赤帜映山河之荣也！然则岁月递嬗，劫火而伤。1937年日军陷广府，旧院主体尽毁，唯方观承题诗碑与地下党秘密联络点弹孔遗迹孑然独存，苔痕浸字，诉说沧桑。幸有志士仁人，怀无私之爱；更有贤达俊彦，秉古意而传薪。赖永年中枢谋划，袁公美秀扛鼎，乡贤集资，于洺水南岸选址，仿广府清晖旧院样式重建而铸魂。尔乃今日清晖书院，气象万千。入门照壁镌“崇文尚礼”如师垂训，穿廊庭院列进士名录似先哲列班。荷池游鱼戏叶底，恍见当年地下党荷塘密议之身影；曲桥幽禽鸣枝间，似闻抗战师生投笔从戎之志坚。此非独一方胜景，实为洺州文脉之根须、红色基因之载体、华夏文明之微澜也！嗟乎！书院之兴，非独楼台之建；文脉之续，更有齐聚使命初心。昔广府清晖，育俊彦而成邦国柱石，燃赤帜而铸永年革命源地:今施庄清晖，聚乡贤而续翰墨春秋，承文脉更扬红色精神。看取池中荷，年年开谢皆更新！花开时若文星璀璨，花谢处蕴革命火种；细听檐角铃，岁岁叮咚尽动人。铃声中有书声琅琅，亦有鼓角频频。愿此院与洺水同长寿，映暖日而升温。赞曰：广府风云几变迁，清晖文脉醉时贤。青衿曾聚繁华地，墨韵长萦古渡边。碑碣犹存科第录，荷池新映晋唐篇。十三赤帜精神续，胜景呈新惠永年。

久仰文章伯，今瞻泰斗华。裁星椽笔火，射斗美篇嘉。邯邑培琼树，骚坛绽玉葩。丛台逢胜友，倾盖话烟霞。

千年漕脉蕴柔肠，五派奔涛汇帝乡。帆影连云通禹甸，波光映日接吴疆。隋堤柳老烟犹翠，淮水春深浪自狂。犹记凿空兴伟业，至今浩气贯玄黄。

铁画银钩立古松，游云掣电跃虬龙。波磔飞腾云汉外，横竖端凝岱岳中。动若惊鸿藏剑气，静如处子蕴竹风。同根异态皆成道，墨海长流万法通。

赤面凝霜一代雄，青龙偃月贯长虹。单刀赴宴惊吴胆，尺土争盟护汉宫。血浸麦城虽碎玉，志昭荆楚永存忠。长留节气如青竹，大义春秋万古同。

豪端万象动千秋，墨海翻涛势未休。凤翥回眸轻扫处，刀裁落纸劲抽头。直行似引千钧缆，曲转如舒百丈绸。最忌双飞燕尾态，一痕清绝见风流。

笔底玄机贯古今，毫端万象自森森。横波垂钓渭川叟，竖势奔雷太白金。铁画银钩藏剑气，龙蛇走墨化云岑。汉家墨韵传诸国，青史长留翰墨心。

腊序初开雪正融，星槎此日启鸿蒙。精勤自效张衡术，智略能参鲁匠工。银汉探珠书远志，金行调玉佐和风。椿萱并秀春长在，更看青云接碧空。